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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沒法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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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沒法接

早上,周清予穿著不合身的T,短褲從廚房出來,給喬毅清明的雙眼一頓暴擊。

“想笑的話去屋裏笑完再出來,要不然不準吃我做的早飯。”

聞著豆漿的香味,喬毅硬是憋了回去。

手機開了免提,喬毅聽出來是周潤成,隨口便問,“大哥還好吧?”

周清予眉頭短暫的皺了皺,有點低落,“精神不是很好,最近都不出門。”

“如果方便,讓莫一成跟他聊聊天。”

這話讓周清予眉眼一亮,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。

蘇南送來了幹凈的衣服。不用提醒,還有多餘的幾套。這是留在喬毅這裏的,防止像今天這樣的情況。

她看一眼幫周清予系扣的喬毅,冷冰冰的提醒,“一會不許在車上秀恩愛。”

夢白的訪問安排在了電臺的空閑演播間。到地方後,蘇南在車裏等,周清予跟著上了樓。

饒是對突發狀況妥善應對的夢白見到周清予時還是驚訝了一下,“周總,您還親自送來,怕我吃了喬主任不成?”

“那倒不是,我是怕你扛不住喬主任的魅力。”

這話是對夢白說的,但眼神沒一分是給她的。

“我會收斂的。”喬毅回頭看他,狹長的眸子帶著眷戀的味道,與周清予灼熱的眼神在虛空中旁若無人,竊竊私語。他擡手似是想摸一下那長發,又因場合不對,無所適從的揣進了褲兜裏。

夢白的職業決定她洞悉人心,分辨真假。周清予看人看物,眼神總是無所謂,不關心的漠然,即便嘴角掛著笑。這樣的眼神,夢白是第二次見。

周清予很忙,上海那邊的事要召開董事會。兩人坐到鏡頭前後,他就匆匆離開了。

讓喬毅驚喜的是,夢白並非單純的花瓶,職業裝就像她的鎧甲,戰場上,真真是無懼的女將軍,整個訪問張弛有度,很和諧。

“嘗嘗,我親手磨的。”夢白把加奶不加糖的咖啡推到喬毅手邊,不吝嗇的誇獎,“喬主任是個優秀的醫生,也是個好醫生。”

“你也很優秀。冒昧問下,你怎麽知道我跟周清予的事?別告訴我你看一眼就知道了,我不信。”

“他告訴我的......”

話音未落,喬毅就打斷了她,“不可能。”

夢白失笑。

大三,夢白大三時,跟著舞蹈系的同學去盛景蓮花熱場子,被臨時塞進了包間陪公子哥們作樂。桌面上最便宜的酒是路易十三,壓在酒杯下面的是成打的人民幣。幾個公子哥不變態,不耍賴,輸了就給錢,開心了也給錢。

那是夢白第一次見到聲色犬馬,金醉金迷。

同學一個勁的給夢白使眼色,最後直接上手掐她。這麽大方又體面的主不是每次都有,白花花的銀子就擺在面前,同學是想她別扭捏了,放開了賺錢。她端起酒杯,硬著頭皮蹭到了一個長發英俊的帥哥跟前,那帥哥沒看她,但酒喝了,酒杯下面的錢也給了。

夢白從衛生間吐完出來,眼前的景已經開始重影,但她還是看清楚了走廊拐角處的人,就是剛才那個帥哥。那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的人正在跟眼前人說笑。彩虹般炫目的光暈都沒能擋住那人灼灼熱烈的眼神。

當時在醫院第一次見到喬毅,直覺肯定,眼前人就是眼前人。

喬毅把只沾了嘴唇的咖啡往前推了推,輕輕一彈,瓷杯發出“錚”響,“把咖啡換成參片吧,會對你中氣不足有所改善。”

“我不會早衰吧?”精神高度集中時還不易察覺,但一松下來,夢白確實察覺到提不上氣,垮著臉一雙大眼睛發出求救的信號,“是不是得補補。”

“沒那麽誇張。不過,人嘛,都是年輕的時候消耗自己,上了年紀就開始拿年輕時賺錢的錢續命。”

喬醫生說話的語氣總是平淡的,時刻給人一種問診的感覺。也難怪,醫生,時刻面臨生死。

茶水不冷不熱,溫度剛剛好。病例全部錄進了系統,該備註的地方標記清晰,顯然是費了心思。看著坐立不安還強裝鎮定的彭遠,喬毅不忍心了,“彭醫生,想問什麽就問吧。”

彭遠一蹬腳,連椅子帶人瞬間滑到了近前,機關槍開了保險栓,抽水馬桶拉了閘,“帶你走的是不是那個大老總?你們真的只是多年未見的朋友?他是夢小姐的男朋友嗎?你去見夢小姐為什麽不帶我?夢小姐有沒有在百忙之中想到我?......”

連珠帶炮,唾沫星子滿天飛,喬毅只聽到了三個字,夢小姐!

“你喜歡夢小姐?”

“一見鐘情。”

這話沒法接。

喬毅抿抿嘴唇,張開又閉上,最後只憋出了兩個字,“加油。”隨後把夢白不喝的幾袋咖啡豆給了他,說是特地送他的。在受寵若驚飄飄然的狀態裏,周清予那茬自然也就忘記了。

“手炒的新茶,晾幹的,哥,你嘗嘗。”

輪椅上坐的人,相貌堂堂,儒雅穩重,跟周清予六七分的神似。聲音又低又磁,“你就是給我喝神仙佳釀,這事也不成。老爺子也不會同意。”

幾百億的明賬虧損光靠周氏填補必定激起民憤。周清予想親自去一趟海法,尋找其它的解決辦法,至少把損失降到最低。國內的新聞比較中肯,但實際上,那邊的形勢一觸即發,戰爭不是兒戲。周清予的身後是周家,鄭家,還有千人員工的生計,更何況,誰也經不起再一次周潤成那樣的事故。

“哥,這事成了,往後上海那邊就握咱們手裏了。不成,那周氏就是鄭氏的債權人。怎麽都是賺的。”

周潤成眼神落寞,長長的嘆氣。他只比周清予大七歲,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,但已經是個坐輪椅拄拐杖的廢人。自小接受的是純正的中式教育,長兄為父,作為家裏的老大就應該擔起全家的責任。他也是這麽做的,在老爺子眼裏是周家的梁柱,在鄭女士眼裏是門面,在周清予眼裏優勝父親。但,造化弄人。

這樣的心有餘力不足是周潤成的心病,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。

“有賺有賠才叫生意,穩賺不賠那不叫生意,那是斷頭飯。”現在的周清予做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章法,所以,他也只是點到為止。

開水澆茶,泛起的霧氣後周潤成臉色有種頹敗感。

周清予做好了被冷處理的心理準備,硬著頭皮開口,但出乎意料,周潤成居然表示願意同莫一成聊聊。甚至說的無比輕松。

條件是在家裏,不想被鄭女士,或者兒子和平看到。

以防條件太差,周潤成不適應,蘇南提前趕到了莫一成的診所考察。她滿意的點點頭,“挺幹凈,希望你也如此專業。”

要不是勉強有點胸,莫一成真判斷不準眼前的人是男是女。短發,沒有任何首飾,背著手,跟上級領導下鄉指導工作一樣。“蘇小姐放心,不拿專業開玩笑。”

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沙發上等人,為了不那麽尷尬,莫一成一會讓人喝茶,一會讓人吃水果,誇誇其談怎麽釋放心理壓力......

看著越靠越近的莫一成,蘇南擡手撣了撣毛都沒有的外套,非常禮貌的說道:“莫醫生,你不用這麽殷勤,我不喜歡男的。”

大張的嘴裏被塞進了死蒼蠅,咽不下去吐不出來,標準的職業假笑還堆在臉上沒來的及收回。莫一成拿出畢生的教養,笑的更開了,“很好,我也不喜歡女的。”

當蘇南意識到被嘲不像女的時,周潤成已經來了。

治療室的門一關就是倆小時。天色漸濃,車流漸大,喬毅踩著樓梯上來時,治療室的門剛好打開。

治療效果應該是好的,因為看到喬毅時,周潤成隨即親和的笑著打招呼。

周潤成的癥狀學名叫封閉式焦慮癥,長期壓抑,自我束縛導致的,想要完全康覆需要時間,也需要病人的配合。不過目前來看,周潤成還是很積極的。

“沒怎麽變,還是那麽瘦。”周潤成拍了拍喬毅的肩頭,猶如看自己親弟弟般眼神溫和,“這些年在國外還好吧?”

喬毅扶著他坐下,安靜的點點頭。

“知道你回來我很高興。”頓了頓,似是斟酌用詞,半響才說道:“當年的事我該跟你說聲對不起,這些年我始終記掛在心裏。”

周潤成對喬毅與對周清予無異,從未用世俗的眼光看過他,哪怕到最後,也是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他。

“是我該謝謝你,要不是你,也許我這輩子就完了。”扶著周潤成坐下,喬毅站在旁邊沒動,他半蹲下來,叫了一聲哥,“你沒錯,別再擱在心裏了,那是幫我,救我,我知道的。”

周潤成眼眶微微泛紅,笑著又拍了拍喬毅的肩頭。

喬毅跟周清予的事捅到周家以後,便是山雨欲來。鄭女士更是不顧及身份,親自見了喬毅。他們之間爭吵不休,越吵越兇便是從那時開始的。

以喬毅的成績,申請哪個學校都不在話下,但最後,連最普通的高學費院校都沒來一個通知書,背後的原因可想而知。

周清予回家跟鄭女士表明態度,越是如此,鄭女士越覺得喬毅是個妖精,斬草要除根。

出國是喬毅的目標,更是他的執著。終成之際,眼看著化成了泡影,打擊有多大,可想而知。

走投無路之際,是周潤成壓了下來,讓他順利去了英國,離開了當時的是非旋渦。可也把他跟周清予徹底的分開了。

蘇南坐在沙發上,眼露兇光。莫一成坐在辦公桌後面,正氣凜然。

看到這一幕,從休息室出來的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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